行路难40儿童的洛隆县筛查多歧路又见西藏

创建于2021-09-20

今天，我们进藏的医疗工作全面展开。林剑浩教授团队帮助洛隆县人民医院完成第一台关节置换术，这意味着西藏又将有新的医院逐步具备关节置换的能力。

我则肩负此行的头号重任——推动新生儿髋关节筛查。洛隆县仅有50,000人口，其中40%都是儿童，超过20,000人。数据显示，DDH的发病率2‰，在西藏、新疆等偏远地区则可能高出10倍。若以此计，当地筛查工作任务艰巨。

为此，我拜访了洛隆县人民医院儿科主任武亚仓，探索新生儿髋关节筛查在当地落地实施的可行性。

武亚仓主任是陕西人，外表看起来并不似印象中的西北汉子般粗犷，高高瘦瘦、温文尔雅。但他的内心涌动着热血，主动选择长驻边疆，把青春献给这片热土。他年纪与我相仿，我的白发本已是同龄人中较多的，武亚仓主任竟比我还多出许多。听闻我的来意后，武亚仓主任道出新生儿筛查的困难重重。我才体会出，这里的医务工作者，面临的艰苦条件不仅是自然条件、医疗硬件、手术技术，更是当地人对现代医疗的不信任、不理解、不接受！据武主任介绍，当地不但儿童比例高，每年新增人口2000多（大约是北京市海淀区同体量社区的3倍），人口出生率高达4%，而全国这一数字仅为1.9%。随着当地经济发展，家庭生育率不断上升，一般家庭有三四个孩子很常见，多的则有八九个。因此，当地儿科工作量非常大，筛查可调配的资源捉襟见肘。

比工作量大更麻烦的是，藏胞对现代医学了解甚少，信任不足。只有亲眼看到亲戚朋友的孩子在医院治疗并获得很好疗效，他们才能逐渐相信医生。这种以点带面，从不信任到信任，需要一定的过程。

让武主任印象特别深刻的是，曾有一个新生儿危在旦夕，家人都认为没有治愈希望，一心想要放弃。即使经过抢救，孩子已经脱离危险，家人看不出端倪，仍不相信。武主任反复向家属强调治疗免费，孩子已经脱离危险并且情况持续好转。孩子最终获得救治，但至今说起来他眼里依然流露出深深的心疼和无奈。这是他经历的，类似情况可能仍然在某些现代医疗覆盖不到的地方发生着。

已有的经验告诉我们，在家长对髋关节发育不良认知不足时，推动新生儿筛查非常困难。但没有这番调研，我的确想象不出会如此之难！髋关节发育不良在早期，家长是看不出来的；即使治疗前后，肉眼也看不出明显的变化。如何能说服家长带孩子来医院进行检查呢？

“不可能。”按照当前本地医疗现状来说，武主任干脆认为不现实。我忽然想到，昨天林主任跟我说起“入户排查”，这是最笨却又有效的方式。虽然工作量极大，但至少经过努力能够让筛查工作开展成为可能。

武主任点点头，表示认同我的想法。他建议将筛查工作分两步：第一步，县城内孩子相对集中，组织专项医生开展筛查，几周内可以完成，这个过程也是对当地医生的培养和训练；第二步，边远村镇距离县城开车往往要五六个小时，届时依据第一步工作结果，统筹计划下一步。

弱者会选择逃避和放弃，而强者则会选择面对和挑战。人生真正的价值在于现实挑战之中迸出不衰的光芒。纵使儿科工作已千磨万击，武亚仓主任仍表示，髋筛工作福泽千秋，一旦开启，他将全力配合。

结束与武亚仓主任的交流，洛隆县首例关节置换术成功的消息传来。“长风破浪会有时，直挂云帆济沧海。”虽无地利，却贵人和。今天的一粒沙，正在汇聚未来的一座丰碑。